第八百五十六章 父辞子笑(1/2)
真来了!
死寂之中,所有人齐刷刷的回头。
如同市井中随处可见的阿伯,身材矮瘦,白发苍苍,笑容和蔼,穿着一身颇为考究的布衣,就差手里提个鸟笼了。
和此刻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格格不入。
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矮瘦的老头儿,却令整个会场都陷入静寂,不知道有多少人下意识的起身低头,试图恭迎。
太久了。
这么多年来所树立的权威和所洒下的血腥,已经让他们不敢擡起头来直视那一张面孔,在嗅到恐惧的味道时,就本能的想要跪下来,展现驯服。
可觉察到另一头传来的冰冷目光,又僵硬在了原地。
就像是一片在两阵狂风的夹缝里左右摇摆的稻草,汗流浃背,左右为难。
“怎么了,阿朔?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凌六看向了自己曾经最看好的义子之一,笑容满面,和煦依旧:“这么好的日子,你不会怪我一个老头子不请自来吧?”
“哎呀,凌老这是哪里的话?欢迎欢迎!”
凌朔一拍脑袋,怒斥:“司仪干什么吃的,怎么还让凌老站在门口啊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有礼数,倒反天罡了呢!”
说着,他引手示意:“请,快请!贵客上座!”
可惜,凌六不动。
老人依旧站在原地,没有丝毫给面子的想法。
“才几个月不见,这么生分了?”
凌六感慨发问,似笑非笑,看着他:“连句父亲都不叫了吗?”
那一双眼睛
不论笑得多么热情和煦,那一双灰黑色的眼睛从来都没有任何的波动,只是看着他,就令他如坠冰窟,回忆起过去不知道多少次敲打和磨砺,冷汗渗出。
双腿下意识的发软。
倘若,放在以前的时候,自己已经趴在地上,连连叩首了吧?
无关对错和理由,在主宰者发怒的时候,自己作为走狗,所能做的就只有跪地乞怜,哭泣嚎啕,沉默忍受,感受每一个耳光的重量,咽下血和牙。
家法无情。
凌六的义子无数,却和雷武业那样的制衡和把持不同。
看到了出头的椽子,给点原始资本之后,撒出去野蛮生长,甚至强逼着义子们彼此斗争、角逐、残杀,培育为走狗,以此为基础,将自身权威从灰港扩张,辐射整个无尽海。
这么多年以来,干儿契女死了无数个,凌六却越来越强,越来越盛。
正因为如此,才不能容许凌朔这条野狗挣脱掌控,就连冒头都不行了!
别说是想要做龙头和自己平起并坐,光是这些日子凌朔在七城的所作所为,就已经成了凌六的眼中钉,肉中刺,绝不能容。
哪里有当爹的没动筷子被赶出门去,当儿子却坐在别人家的桌上吃的满嘴流油的呢?倘若凌朔因此而成,凌六的其他儿子们又会怎么看。心中又会怎么想?
人心散了队伍尚且会不好带,权威被动摇的后果则更在其上。
会死人的,会死很多人,非常非常多人。
凌朔想过自己这位义父事后会如何残忍的报复自己,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压和绝无任何的下限可言的斗争,却唯独没想到,他会这么快。
短短几天的功夫,不声不响,就已经从灰港亲身而来,掐灭祸患的苗头。
这就连一会儿都等不了。
有那么一瞬间,凌朔习惯性的低下了头,可到最后,却只是微微欠身,满不在乎的一笑。
就好像,能够感受到身后那一道高远俯瞰而来的目光,被注入了看不见的力量,有生以来,他第一次的在自己这位义父的面前挺直了脊梁。
昂头挺胸!
“这是哪里的话?”
凌朔一脸不解的反问:“您过去捧我重我,我爱还来不及,怎么会生分呢?只是如今身不由己,大家各为其主,实在是没有时间叙述情谊,还是请您直接称职务吧”
他停顿了一下,忽得,灿烂一笑:
“凌会长,这个称呼怎么样?”
凌六没有说话,笑容依旧,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,凝视着那一双眼瞳之中的隐忍、彷徨、愤怒和决绝,许久,拍了拍他扶着自己的手臂,唏嘘一叹:
“…季先生也真是,什么养不熟的白眼狼都往家里捡啊。
“有家就是狗,尾巴竖起来就有骨头吃,总比在外面饿死烂在阴沟里还要感恩戴德强一些,对吧?”凌朔笑容依旧,擡起指向座位的手臂始终不曾动摇:“来者是客,请吧,“凌老’,我这点小产业,供不起大佛,可一两顿饭总是不妨碍的。
若是爱吃,应该常来吃才对。”
两张虚伪的笑容彼此凝视,在凌朔的带领之下,这两位昔日的父与子缓缓走向了宴会厅,笑容热切,态度亲密,仿佛真正的亲生父子一般。
只可惜,背后却传来不和谐的杂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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